殊子游记　　

云南游记三

　　银灿玉润，钟灵毓秀

——游文献名邦大理

作者：殊子

“风花雪月大理城”,“下关风”，我昨晚是领略到了，一到下关，阵阵冷风吹得大家不由得一起关上了车窗，过了一阵，看见远处成排的发电风车在不停地转着，知道风还在不停地吹着哪。“上关花”，没去上关没看到，有人说是那里的“十里香”花树闻名，有的说是那里的茶花好，还有的说是那里的兰花、木蓮花多，更有说是指那里的女孩子，她们的扎染闻名海内外，花纹特别美丽……不管是“见仁”还是“见智”，我相信都是见过了，“十里香”花香，茶花兰花木蓮花美，女子花、扎染花惹人爱，都令人心驰神往。“苍山雪”据说是终年不化，那最高的马龙峰四季白雪皚皚，倒映在洱海上比画还美，画家吴作人曾题词称赞苍山洱海为“银苍玉洱”，但是我眼前的苍山却一片苍翠，没有看到白雪。我也相信前人记载不虚，莫非现在气候变暖了？苍山的云也出名，据说神奇得很，天晴风定，白云漫卷，如缟如素，夏秋之交，飘若玉带，绵延数十里，横亙十九峰腰，这就是有名的“玉带云”。

现在，苍山上没有什么云，只有一座山峰腰间有一片飘渺的白絮，那峰会不会就是有名的玉局峰？那白絮会不会就是“望夫云”？云里有阿凤公主吗？——洱海畔有许多美丽的传说，其中最有名的曾被编为戏剧上演的是《望夫云》：南昭公主阿凤与苍山上的猎手相恋，南昭王请来一个法师把猎人打入海底，变为石螺。阿凤化为云彩，飘浮在玉局峰上寻找她的爱人，但沧海茫茫，不见石螺，她借来狂风，要把海水掀开吹干与情人相会……

据说冬春之际，玉局峰有时会出现一朵银白雪亮的孤云，不久突然变黑，越升越高，逐渐拉长，宛如一个黑衣黑裙的窈窕妇人。这时狂风大作，雷鸣电闪，巨浪滔天，就象是那妇人哭叫着寻找自己的丈夫，这就是“望夫云”。

白云悠悠，时光荏苒，几千年过去了，洱海依然浩瀚无边。我劝阿凤不如每年八月的时候相约猎哥来这里共赏“洱海月”。听说“洱海月”是十分美丽的。

游船大约已过半程，船上招待喝“三道茶”，看白族歌舞表演。“三道茶”徐霞客游记已有记述：“……长老邀过西楼观灯，楼下采青松毛铺藉为茵席，去桌跌坐，前各设盒果，注茶为玩，初青茶、中盐茶、次蜜茶。”但是我们现在喝的却不同， 第一道茶谓之头道苦茶，此喻人生应当吃苦耐劳方能有所作为。先将青茶放入砂罐用火焙烤，待茶叶烤黄发出香味后，冲入少量沸水，等泡沫消失后，用火煨片刻，当茶水呈琥珀色时，倒入茶壶。 二道茶，象征生活应当先苦后甜才有意义，在砂罐中注入沸水，加上白糖、核桃仁、芝麻面等，煮后饮用。 第三道茶要在茶水中放入红糖、桂花、米花、花椒或生姜等物，饮时感觉口颊香甜而又略带辛辣，使人精神爽然，即寓意事业开拓成功令人回味无穷的第三道茶回味茶。 白族三道茶源远流长，起源于唐初，之后不断得到发展，到了唐南诏国中后期，佛教在大理兴起，寺庙里倡导坐禅饮茶，游客也喜欢饮茶止渴，使茶道发展不小。经过宋、元时期到了明、清之际，白族家室多爱饮烤茶，招待客人饮甜茶，在婚事、节日期间专饮“三道茶”。 可以说 “三道茶”是白族茶文化的代表。

洱海地区是大理文化的摇篮，是大理人文的荟萃地，大理乃至于云南的许多历史文化都与它有关。迄今为止，在洱海及其周围的山坡台地上所发现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共达30多处。海东金梭岛就是一个著名的新石器遗址。最近又发现双廊玉几岛也是新石器时代和青铜器时代的重要遗址，除了出土大量生产生活用的石器、陶器之外，尚有青铜器山字形格剑，铜柄铁刃剑，以及铸造这些兵器的陶范。郭沫若先生的《孔雀胆》、金庸先生的《天龙八部》、电影《五朵金花》无不讲的是洱海地区的故事。昆明大观楼的“天下第一长联”的下联写云南的历史说“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这些史实都发生在洱海，或与之有关。

“汉习楼船”《史记》有载，讲的是汉武帝在长安开挖昆明湖，训练水军，准备征服洱海四周的昆明族。“唐标铁柱”讲的是唐朝于公元707年派监察御史唐九征为姚雟道讨击使，进讨深入到洱海地区的吐蕃，战役胜利后，命书记闾邱均在剑川勒石建碑，立铁柱于洱海北面，以纪念这次战役的巨大胜利。“宋挥玉斧” 说的是北宋太祖赵匡胤在平定四川之后，手持玉斧(文房玩物)沿地图的大渡河一划，说：“此外非吾有也。”意思是宋朝再不要大渡河以外的地方了。而实际上，大理国自建国以来，与宋朝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1115年，大理国与宋朝正式建立臣属关系，而这一关系一直延续到大理国灭亡。“元跨革囊”是指公元 1253年，蒙古大汗蒙哥派其弟忽必烈率军进攻云南，计划先灭大理，对南宋形成包围态势，最后消灭南宋，统一全国。忽必烈率十万大军来到金沙江畔，用革囊做筏子渡江，灭了大理国，将云南归于元的统治之下．．．．．．

游船把我们送上了“南昭风情岛”，这岛原名玉玑，现在被开发成旅游景点。

从码头一上岸就是一个大广场，廣場上有“沙壹母”銅雕，背後是十根石柱，代表沙壹母的十個兒子，象徵人類的十種原始的勞作方式。這是根據《後漢書?西南夷列傳》中的“九隆”神話為題材雕刻的。傳說在滇西哀牢山中，有一位叫沙壹的婦女，捕魚時“觸木頭感而懷孕”，生下十個兒子，最小的兒子與那塊木頭變成的龍很親近，名叫九隆，這是當時的土語“坐在背上的人”的意思。九個哥哥一起推他為王。後來，十兄弟就成了各民族的始祖。九隆神話在滇西一帶很有名氣，幾乎成了創世神話。

我总觉得许多传说中所说的“遇[触]---感而怀孕”之类，应当解读为她与某个没必要说出或是必须隐讳名字的男人有了性遇而怀孕了，为了提高自己的形象并树立其子的威望，这个普通男人常被说成是“龙”、“神”或者木头等等不普通的东西。看来“沙壹母”那个时代当是母系社会，与女子比起来男子并不重要，或者她没有固定的婚姻对象，所以虽有十个孩子也没有说出他们的父亲。她的儿子们“成了各族始祖”，当是进入了父系社会。这个神话大体反映了滇西先人的原始生态与社会发展，理所当然广为流传而至今。

后面又一廣場，中心有漢白玉觀音立式雕像。這是按照南詔大理國時存留下來的阿嵯耶觀音（或稱細腰觀音）造像雕成的，高17.56米，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漢白玉觀音雕像。

再往前是島上的主體建築南詔行宮，看起来象是主要提供服务的，我们没有进去，直接来到宫西面的“本主广场”。圍牆兩側牆體各放置四尊銅質的本主塑像，中間則是高7.35米的“中央本主”的鍛銅塑像，他就是被譽為白族“本主之王”的“五百神王之首”的段宗榜。

大理有一个十分奇特而又有趣的白族文化现象，那就是白族的本主崇拜。“本主”就是白族村社的保护神，意思是“我们的主人”，是“本地福主”或“本境土主”的缩称。从南诏(唐代)时期到现在，只要是白族聚居的地方就有本主。村村寨寨都供奉自己的本主，都设有本主庙，有各自的本主节……被尊为本主的有神、有各种杰出人物、乃至于各种动物等等。本主广场上的雕塑就是从白族本主王国中遴选出来的。 段宗膀为南诏王晟丰佑的一名大臣，唐大中十二年(公元858年)，缅甸国因受到周边狮子国(今斯里兰卡)的侵略，向南诏求救，晟丰佑派段宗膀率兵南下援缅作战，最终把狮子国军赶出了缅甸。其时南诏国由弑君奸臣王嵯巅摄政，大权独揽，南诏王室危如累卵。段宗膀早已决计要除掉王嵯巅，现在有了机会，他便设计诱骗王嵯巅出国门迎接缅甸所送金佛，趁机斩之于金佛前……由于段宗膀匡复南诏王室功大，白族人把他奉为中央本主。

站在本主广场第二平台上的两尊本主，一尊叫大黑天神，另一尊叫北方多闻天王，他们在白族本主中的地位仅次于段宗膀。大黑天神，原为佛教密宗的护法大神，史传“礼祀此神，可增威德，举事能胜”，是亲近人民，为人间分忧解难而舍身的天神。北方天王，相传既是北方的守护神，又是财富之神。这两尊神在汉族寺庙也到处可见。《全唐诗》中，诗人司马炯有一首名《题孙位、景璞画应天寺壁天王歌》的诗，对北方多闻天王及大黑天神的由来有过精彩的描述。看来，汉人与白族人有许多共同的信仰与喜爱。

广场两翼南北墙龛内陈列有八个本主。其中有女神也有历史英雄，还有唐将李宓，撰写《德化碑》的郑回。

广场中央还有一块较大的汉白玉斜坡体浮雕，内容为本主传说中的“段赤诚斩蟒”与“张小三灭蝗”的英雄故事。

临海的那一边有一座红沙石制成的本主牌坊，八九米高，十来米宽，也刻有许多小本主，多是“六畜”“五谷”的神。

看来白族人所崇拜的本主多是和平幸福的神，或是自己所佩服的英雄、杰出人物，这反映了白族人的思想意识、生产生活、文化艺术、风俗习惯等等，本主崇拜还有系列的活动，深深扎根于白族人民的生活中，形成独具一格、丰富多彩的本主文化。

本主广场下面的海岸边，听说还有些可看的景物，“洱海女”塑象等等，但是没有时间游览了，游船的汽笛已经在召唤我们回去。

站在岸边，风梳理着我的头发，脑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听说本主崇拜几乎是全民性的，在白族又允许多种崇拜，那么，白族人所共同崇拜的除了上面几个“中心本主”外，还有别的吗？在这个有本主崇拜传统的多民族的苍洱地区，有没有不分民族，所有人共同崇拜的“本主”？